人间烟火气,是寻常日子里的光。它不必刻意追寻,往往就在一次随心的出行里,或在一个特殊的时节中,悄然浮现,将所有的温暖记忆串联。
腊月廿七,年关将近,城里处处张灯结彩,却让人有些想念开阔的郊野。我们驱车出城,路旁冬草未凋,远方几缕青烟,袅袅地掺进薄雾,像一幅恬静的画。“妈妈,那烟真好看。”孩子指着窗外。
我们便循着炊烟,在一家热闹的农家乐门前停下。灶膛里噼啪作响,锅铲与铁锅碰撞出热闹的声响,油香与蒜香弥漫。那一刻,所有的奔波感都被卸下。我们围坐,夹菜、添饭、说笑,话题从路上的风景,自然而然地聊到了即将到来的新年。
老板娘端来热茶,热情地说:“今年的春卷皮子,用的是自家种的头茬青菜,特别香。”离开时,炊烟仍安静地升着。过年的序幕,或许就是从这一口远离喧嚣的、热腾腾的乡土滋味开始的。

这味道,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。
我的童年,是被外婆家腊月里的烟火气裹着的。那时住的四合院子,一进腊月,香气就再也关不住。谁家灌了香肠,谁家炸了肉丸,气味在公共的空气里交织、飘散。最深的记忆,是外婆灶上那口永不疲倦的大铁锅,里面翻滚着金黄的蛋饺,咕嘟着浓稠的八宝粥。
邻居们端着自家的半成品,穿梭往来,交换着油盐酱醋,也交换着家长里短。孩子们在巷子里追跑,口袋里塞满炒米糖,小脸冻得通红,心里却是一团火热的期待。
早上起来,洗漱完后,陪家人向500米外的菜市场走去,一路走,一路听着周围传来的各种声音。鸟叫声,各种车子轮胎与路面的摩擦声,早餐店店员与顾客交流的声,短短的500米,交杂着种声音,组成了这小小的繁华街道,也让大家有了各自的人间烟火。
走近菜市场,还没靠近,就听到菜贩子响亮的招呼声:老板,自己家种的菜,过来看看啊,又便宜又好吃啊。买不买鱼啊,今日新鲜钓来的,便宜点给你啦~
人间烟火,沟通了你我,让我们的生活有了更多的乐趣。也给低沉的日子带来了更多的能力,更是增添了我们对生活的幸福向往。
如今高楼寂静,可每当岁末,那混合着食物香气、松枝燃烧气和邻里笑语声的“年味”,总会穿越时光,暖烘烘地扑到心里来。原来,最深的眷恋,就藏在这无需设防的亲近与分享里。

带着从郊野和回忆中汲取的温暖回到家,我们也要开始酿造属于自己的“年味”了。孩子的生日恰在腊月,这让我们家的“烟火仪式”有了双重的喜悦。看着旧照片里那个被烛光和笑容环绕的小人儿,一年年地长高,就觉得时光的流逝有了甜蜜的形状。即便在最不寻常的年景,我们也努力让一块蛋糕如期而至,让“在一起”的承诺不被打破。家里的烟火气,就藏在这年复一年、看似雷同却意义非凡的相聚里,它告诉我们,陪伴本身就是最隆重的庆典。
而现代城市的烟火,早已超越了巷陌与厨房,演变成一种更广阔、更欢腾的集体交响。它可能是兰州夜巷里,一把孜然辣椒面撒下时腾起的烈香;也可能是千里之外,淄博烧烤炉前昼夜不息的喧腾,可能是“尔滨”冰雪中温暖陌生人的锅包肉与甜豆花,更是贵州“村超”赛场边,那抹亮了夜空的、纯粹而澎湃的欢浪。这烟火气从一地一城的餐桌上腾起,经由无数寻常人的热爱与奔赴,汇成了抚慰整个时代的暖流。它让我们相信,人间最真挚的热情,永远能点燃最寒冷的季节。
我们所在的城市,也正被这样的烟火气细细描绘。从满足万千味蕾的喧闹市场,到绿道上奔跑跃动的身影;从老茶馆里不散的龙门阵,到音乐厅中流淌的乐章;从春天棠湖的花海,到夏日黄龙溪的清凉,再到秋冬时节,那满街诱人的火锅香与羊肉汤。一座城的呼吸,便在这四季流转与市井风物中,变得具体而温热。我们穿行其中,每一个人既是这烟火气的感受者,也是它无声的创造者。
岁末的钟声将近,真正的“大戏”才要开场。贴春联的糨糊刷子、炸年货的滚滚油锅、守岁夜绽放的烟花、初一清晨那串唤醒大地的爆竹……这些声音、气味与色彩,是刻进我们文化血脉里的终极烟火仪式。它不仅仅是为了喜庆,更像一种集体的宣告:我们用最大的热闹,来护佑新一年的平安与兴旺;用最绚烂的绽放,来驱散所有晦暗,照亮家的方向。

艾烟的静、烧烤的闹、炒菜的热、爆竹的响,最终交织成我们生活的锦缎。
人间烟火,从不为某个遥远的概念而升腾,它只为此时此刻的相聚,为对美好生活的具体向往。
让我们珍重这缭绕的香气、这温暖的灯火、这喧腾的欢呼吧。因为正是这一切,让平凡的我们,在浩大的时光里,有了确切的归途与永恒的慰藉。
本文由六分之一共创完成,在此特别鸣谢❤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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